石塘古镇藏在上饶铅山县的武夷山北麓，一条槐溪穿镇而过，溪上架着十几座石桥，桥面的石板让独轮车和草鞋磨得发亮。古镇以造纸闻名，明清时是江西三大造纸中心之一，纸槽和木榨的遗迹还散在镇中。老街沿溪而建，青石板路弯弯曲曲，两侧木板门面的老铺子和高墙深院的老宅挨着，门楣上嵌着石匾，字被岁月磨得只剩浅浅的笔画。槐溪的水从桥下淌过，溪边的石阶上长着青苔，水花溅到石板上，很快就干了。

石塘的吃食带着赣东北山区的咸辣。灯盏馃是头一样，米浆倒进铁盏蒸成薄皮，包入萝卜丝、肉末和辣椒，蒸熟后蘸酱油和辣椒油，皮软馅香，几口就能吃掉一个。烫粉是日常，米粉在沸水里烫熟，浇骨头汤，配肉丝、酸菜和辣椒油，汤醇粉滑。街边烧饼摊上，面皮包入肉馅和梅干菜，贴在炭炉内壁烤到金黄，外酥内软，拿在手里烫，咬开冒热气。石塘的豆腐坊还用石磨磨浆，豆腐嫩滑回甜，煎到两面金黄蘸辣椒吃。

古镇的建筑值得慢慢看。纸坊旧址的墙面上还留着纸浆的痕迹，纸槽和木榨还在，木头被纸浆浸得发黑，摸上去又潮又凉。老宅的门头有石匾和砖雕，字迹模糊了，花纹还看得清。槐溪上的石桥形态各异，有拱桥、平桥和廊桥，桥栏上长着青苔，桥下停着几条小竹筏。傍晚沿溪的灯笼亮起来，灯光映在水面上，与水底的卵石和青苔混成一片。镇尾码头的石阶从街面伸到水面，台阶上放着几只竹篮，篮里的菜叶还滴着水。

石塘古镇不圈起来收钱，街巷随便穿。从老街入口进去，沿槐溪走到纸坊旧址，看灯盏馃蒸制、烧饼烤制，再拐进侧巷看老宅和石桥。中午吃一碗烫粉或几个灯盏馃，下午在溪边茶摊歇脚。老房子里住着人，纸坊旧址还在，豆腐坊还在磨浆，饮食与造纸的旧日子混在一起。青石板被脚步磨得光滑，雨天泛光，晴天扬尘，槐溪从镇中流过，水声整日不停。古镇不喧哗，日子不紧不慢。水声还在，纸香还在，老日子也还在。